#18 矽谷權力遊戲的新媒體革命:創投巨頭 a16z 背後的影響力帝國
a16z 帶給我們最大的啟發,是在這個資訊碎片化、注意力金魚腦的世界中,要選擇在自己的論述中成為主角,還是在別人的敘事中淪為配角?這或許是在生成式內容氾濫的 AI 時代中,值得我們正視的靈魂拷問。
在我過去橫跨媒體、新創、創投/創業加速器,再到目前新創陪跑顧問的幾個工作階段中,a16z 都堪稱是「熟悉的陌生人」。一方面,它是最近十多年以來,矽谷最具代表性的創投之一;另一方面,則是它持續製作的高品質深度內容,在我每一種工作角色中,都帶來無數啟發。當然,也正因為我媒體原生的履歷(浪漫一點的說法:「編輯性格」是內建在我體內的作業系統),經常會更好奇的戴上「a16z 為什麼要做媒體」濾鏡來理解這一切。知名科技電子報作者、前 a16z 合夥人 Benedict Evans 有十分貼切的形容:「a16z 是一家透過創投來變現的媒體公司。」(⋯⋯ Andreessen Horowitz, a media company that monetises through venture capital.)
最近,在 a16z 的 YouTube 頻道上,看到兩位創辦人 Marc Andreessen 與 Ben Horowitz,以及負責新媒體的 Erik Torenberg 一起討論的「Inside the New Media Team」 影片。大約 45 分鐘的內容中,將 a16z 多年來的新媒體策略佈局與脈絡,做了很棒的第一手分享,也算是幫我把過去較為片段的外部觀察做了一番驗證,不僅我完全被打中,還很熱心地跟我正在協助的幾位新創創業者一起交流、聚焦各自的新媒體內容策略。然後,把我對於這支影片的個人(超譯)解讀,寫成這篇心得整理。
在矽谷這個充滿傳奇與變革的土地上,沙丘路(Sand Hill Road)的每一塊柏油路面都彷彿滲透著資本與野心的味道。如果把矽谷比作一場永不停歇的「權力遊戲」,那麼頂級創投 Andreessen Horowitz(以下簡稱 a16z)無疑是這場遊戲中最具野心、也最懂得如何定義規則的家族之一。然而,這家曾以「軟體正在吞噬世界」為信條的創投巨頭,更底層的身份,並不僅是一個管理數百億美元資金的投資機構,和其他頂級創投相比,我覺得它最大的差異點,在於同時是一個全方位、具備「論述主權」意識的媒體帝國,以及在科技產業內所引導的新媒體革命。
這場變革的深度,遠遠超出了傳統公關(PR)的範疇。這是一次對「資訊論述權」的重新奪取。當我們觀看 a16z 內部製作的影片《Inside the New Media Team》時,看到的不是簡單的團隊介紹,而是一份在數位時代極具野心、關於「論述權」的戰爭宣言。a16z 意識到,在這個「媒介即訊息」的時代,誰掌握了敘事能力,誰就掌握了市場的定價權與人才的流向。
創投界的 CAA 傳奇:a16z 投入新媒體的起源
要理解 a16z 為什麼如此執著於建立媒體團隊,必須先回溯這家機構的基因。自 2009 年成立以來,a16z 始終是創投界的異類。當時,傳統的創投模式多半是「合夥人制」,由幾位資深的投資人憑藉個人眼光與人脈決定投資案,這更像是一種精英式的「手工作坊」。
借鑑 Hollywood 的平台化思維
a16z 的兩位共同創辦人 Marc Andreessen 與 Ben Horowitz 卻反其道而行之,他們借鑑了好萊塢頂尖經紀公司 CAA(Creative Artists Agency)的模式。在 1975 年 Michael Ovitz 創辦 CAA 之前,好萊塢的演員與藝術家受制於各大製片廠,缺乏議價能力。CAA 透過建立強大的支援體系,從法律、行銷到劇本挑選,全方位協助藝人,讓他們跨越傳統的守門人(Gatekeepers),建立屬於自己的娛樂帝國。
a16z 將這套邏輯引入了創投界:將創業者(Founder)視為明星,而創投機構則不只提供金錢支持,另外也協助提供徵才、行銷、政府關係等關鍵資源,以及打造最重要的「敘事能力」經紀平台。
影響力里程碑與戰績
a16z 的影響力體現在投資組合中,幾乎涵蓋了過去十五年各種改變世界的軟體與科技服務。從社群媒體巨頭(例如 Facebook、Pinterest)到金融科技新星(例如 Coinbase、Robinhood、Stripe),a16z 的標籤無處不在。
這家機構之所以能在短時間內躍升為頂級創投,關鍵在於不僅能「看見未來」,更能「說服世界接受這個未來」。2011 年,Marc Andreessen 發表的長文《Software is Eating the World》,不僅是一篇投資預測,更是一次完美的內容行銷,它讓所有創業者意識到,如果你的業務不是由軟體驅動的,你將會在這個世界變得無關緊要。幾年後,Nvidia CEO 黃仁勳則發表另一篇長文《AI is Eating Software》。這絕對是一種矽谷科技領袖間的「致敬」。
雙頭馬車的智慧:從瀏覽器到政治權力核心
a16z 的靈魂人物 Marc Andreessen 與 Ben Horowitz,本身就是一部活生生的矽谷進化史。Marc 是網景(Netscape)瀏覽器的共同開發者,也是網際網路早期的關鍵推動者(aka. 網路世界的上古神獸);Ben 則是資深的經營者,他在 Opsware 時期的浴火重生經驗,讓他具備了其他投資人少有的「戰地指揮官」視角(這段經歷,在他撰寫的《什麼才是經營最難的事?》書中,有第一手非常精彩的描述)。
進入政治核心:總統科技顧問會議 (PCAST)
Marc Andreessen 的影響力在近年來已從科技與資本界,進一步延伸至政治權力核心。2025 年初,他被任命進入美國「總統科技顧問會議」(PCAST)。這是一個由科學、技術與產業界頂尖領袖組成的諮詢機構,旨在為聯邦政府提供科技政策建議(他也曾是川普第二任競選團隊的「無薪實習生」)。
Marc 的入選具有指標性意義。在第二任川普政府的布局下,PCAST 的構成發生了劇烈變化。相較於過往以學術界為主的結構,這一屆委員會由頂尖科技 CEO 與投資人組成,成員包括 Google 的 Sergey Brin、Meta 的 Mark Zuckerberg、Nvidia 的黃仁勳、AMD 的蘇姿丰等人。
這象徵著矽谷的領袖們不再僅僅滿足於「寫程式」或「發推文」,他們正積極參與國家產業策略的制定,特別是在人工智慧(AI)、半導體與加密貨幣等關鍵領域。這種結合科技與資本領袖的組合,預示著一個新的「黃金時代」,當然也或者如某些批評者所言,這是一個由「科技地主」治理的時代。
新媒體的催化劑:一場關於「生存」的慘痛教訓
許多人好奇,作為一家極其成功的投資公司,a16z 為什麼要投入大量資源建立自己的新媒體團隊?為什麼要持續拍攝精緻的影片、製作高品質的 Podcast、撰寫深度分析的 Blog 長文?答案源於創立初期的一次「創傷性經驗」。
《紐約時報》的誤讀與災難
在 a16z 成立的前幾年,雖然因爲創辦人過往的傳奇經歷,在科技圈名聲鵲起,但在主流媒體的財務數據表現上,一支創投基金的初期,本來就尚未展現投資績效(J-curve 效應)。當時,《紐約時報》(New York Times)取得了一份外流的業績報告,並以錯誤的角度進行了負面解讀,暗示 a16z 的回報不如預期。
對於當時尚未站穩腳步的 a16z 來說,這幾乎是一場毀滅性的公關災難。這篇文章在 LPs(有限合夥人)與潛在創業者之間引發了巨大的疑慮。當時的合夥人 Balaji Srinivasan 甚至因此而離開(Ben Horowitz 在影片中直言,他「相當確定」Balaji 是因為覺得公司要完了才辭職)。
舊媒體的守勢 vs. 新媒體的攻勢
這次事件讓 a16z 深刻意識到,在傳統媒體(舊媒體)的運作邏輯下,企業品牌永遠處於「被定義」的守勢。
1. 舊媒體的邏輯(防守): 依賴於少數「守門人」(例如《紐約時報》的編輯)的解釋。當負面消息出現時,企業只能發布乾癟的聲明、嘗試修正報導。舊媒體追求的是「戲劇性」與「大眾口味」,但受限於篇幅、製作內容的時間成本等各種因素,往往在解釋抽象邏輯或長期資本佈局時顯得力不從心。
2. 新媒體的邏輯(進攻): 核心在於「繞過中介」。透過直接對受眾發聲,以 a16z 為例,不再需要討好每一個人,而是專注於與最核心的創業者群體建立深度的信任關係。新媒體不在乎「是否被所有人喜歡」,而在乎「是否足夠有趣且能傳遞真實的思想」。
a16z 認為,在數位時代,流量(眼球)本身就是一種「數位長城」。如果你擁有了自己的麥克風,當有人試圖扭曲你的故事時,你只需要在自己的頻道上發表一篇深度長文,或是受邀上 30 支 Podcast 錄製完整說明,就能瞬間「覆蓋」掉雜訊。這種策略被 a16z 稱為「洪泛區」(Flood the Zone)——用高質量的、有趣的內容填滿受眾的視野,讓不利、偏頗、失焦的報導失去存在價值(社群媒體的演算法不推薦、關鍵字搜尋排在很後面)。
為什麼「有趣」是創業者最鋒利的劍?
在 a16z 的新媒體哲學中,「有趣」(Interesting)比「正確」或「專業」更具生命力。這對於創業者來說,是一場認知的解放。
打破「不犯錯 CEO」的假面
在舊媒體上,大型企業 CEO 的形象往往代表的是「不犯錯」,他們穿著整齊的西裝,說著由公關團隊潤飾過、不帶感情且四平八穩的話。這種「香草口味」(Vanilla)的溝通方式旨在不犯錯,但在社群媒體與 Podcast 盛行的時代,這卻是致命傷,因為沒人想聽 AI 朗讀般的冰冷聲明。
a16z 推崇的是「創業者直接對話」(Founder Go-direct)。他們發現,優秀的創業者通常都有強烈的性格、獨到的見解與某種程度上的偏執(aka. 中二)。這些特質在舊媒體眼中可能是風險,但在新媒體的世界,卻是吸引頂尖人才與早期使用者的利器,a16z 認為,創業者的原創觀點,本身就是有趣的,而新媒體便是最有利於完整、如實呈現的方式。
當一個創業者能撐得住在 Podcast 中暢談三小時他對新科技、新商業模式的洞察,他所建立的思想權威、有血有肉的真實感,是任何公關稿、媒體報導都無法取代的。這能讓創業者在面臨逆風、質疑時,擁有更強的韌性或論述主導權。
媒體理論的幽靈:McLuhan 的啟發與 36 小時循環
Marc Andreessen 是一位博覽群書的思想家,合理推測他在建立 a16z 的媒體策略時,深受傳播學大師 Marshall McLuhan 的啟發(在影片中,Marc 有非常精彩深刻的「超譯」)。McLuhan 那句著名的「媒介即訊息」(The Medium is the Message),在 a16z 的實踐中得到了極為現代化的解讀。
網路平台的情緒建築學
Marc 觀察到,不同的媒體形式決定了人們處理訊息的情緒狀態:
電視媒體: 將所有事件轉化為「電視秀」。它是簡化的、二元對立的,往往將複雜的商業決策縮減為「好人 vs. 壞人」的道德判斷。
網際網路(病毒式社群媒體): 則將一切轉化為「病毒貼文」(Viral Post)。這種形式會引發腎上腺素與皮質醇的激增,讓受眾陷入短暫的狂熱或憤怒中。
然而,Marc 提出了一個深刻的觀察:情緒的半衰期極短。 這種網路上的集體情緒,通常在大約 24 到 36 小時內就會消失。如果企業或創業者能理解這一點,就不會在面對網路公關危機時自亂陣腳,因為它知道,只要內容足夠豐富、後續的「正向洪流」足夠強大,負面情緒很快就會被下一個病毒貼文取代(他在影片中,引用了軍事決策理論「OODA 循環」,非常有趣,但就不在此展開了)。
深度長文與長篇 Podcast 的復興
正是基於對「病毒式貼文」短暫性的理解,a16z 轉而擁抱長篇且深度的 Blog 與 Podcast。對他們來說,這不是過時,而是「異步的深度對話」。
Blog 與電子報: 這是邏輯推演的最高形式。對讀者而言,讀完創業者一篇五千字的洞察分析,所建立的「思想主權」與「信任感」,遠超於看過一百條短推文。
長篇 Podcast: Podcast 是極少數能讓人保持「放鬆但專注」狀態的媒體。人們會在通勤、運動時聽一到數小時的內容。這種媒介能傳遞「語氣」與「情感細節」,讓人感覺創業者是在直接與聽眾建立私密的連結。
a16z 新媒體的三大目標:帝國、造王與網絡
在《Inside the New Media Team》影片中,a16z 明確提出了新媒體策略的三大核心目標。這不僅是行銷預算,更是一種策略資產的佈局。
1. Build our Media Empire
a16z 追求的不僅僅是「有影響力」,而是「規模化」與「自主化」。他們建立了自己的內部創意工作室,被譽為「a16z 的 A24」。他們不再依賴外部的公關或行銷代理商,因為那些機構的運作速度(通常是 3 到 6 個月的週期)已經跟不上現代新創的需求。a16z 的目標是建立一個能夠「在幾天內完成高品質敘事輸出」的機制。
2. “King Make” our Companies
在矽谷,創新的成功往往不只取決於程式,更取決於「誰能贏得敘事戰」(Narrative Battle)。a16z 的目標是利用建立起龐大的媒體網絡,幫助所投資的新創在各個敘事戰中,成為垂直領域內的「王者」。
這被稱為「King-making」。當一家名不見經傳的 AI 新創獲得 a16z 投資後,a16z 的媒體團隊會迅速切入,為其量身打造病毒式影片、深度 Podcast 專訪、長篇 Blog 介紹等。這種瞬間爆發的能量,能幫助創業者在最短時間內獲得精準且高品質的曝光,進而吸引到頂尖的人才與第一批企業客戶等在新創初期最渴望的成果。
3. Build the most Powerful Network in the World
這個網絡的核心受眾非常精準:全世界最優秀的創業者。a16z 的媒體內容往往設定了極高的進入門檻,討論的內容邏輯性強、資訊密度高。
這種策略的優勢在於:
・精準過濾:他們不想要討好世界上所有人,因為大部分人並非他們的目標受眾。他們選擇與世界上 90% 的創業者溝通,而不是討好大眾傳媒中那 4% 的普通讀者。
・自我強化的循環:優秀的創業者因為看了 a16z 的深度內容,很可能有更高的意願獲得 a16z 的投資;這使得 a16z 的投資組合更強,進而能產出更多具備「思想領導力」的案例內容,直接導致 a16z 持有的新創股權變得更有價值。這就是 a16z 獨有的「內容驅動型投資飛輪」。
人才策略:18 歲的「數位原住民」與 Podcast 購併
a16z 在人才選拔上展現了極致的務實主義與破格思維。他們不看履歷上的學位,看的是對平台「氛圍」(Vibe)的掌控能力。
讓「數位原住民」掌握麥克風
影片中特別提到了兩位年輕的媒體專家,他們的年齡讓我非常意外:
・Hero: 這位 18 歲的年輕人專門負責經營 a16z 的 Instagram。他在這個平台上長大,直覺地知道什麼樣的視覺語言能引發共鳴,使帳號月成長率驚人。
・Richard: 另一位 18 歲的創意人才,直接從高中被「挖角」加入 a16z 負責影片團隊(a16z 鼓勵他不要唸大學直接加入)。他曾主導過多個熱門產品的 Launch 影片,擁有傳統廣告公司難以企及的節奏感與審美。
a16z 的邏輯很簡單:如果你想在某個社群平台上成功,就該聘請平台上的大神;如果你想在影片領域稱霸,就聘請那些在 YouTube 和 TikTok 上創造流量的年輕人。這些人不需要被「教導」什麼是新媒體,因為他們就是土生土長的原住民。
購併 Turpentine 與 Erik Torenberg 的加入
更有趣的,則是這支影片的主持人 Erik Torenberg。2025 年 4 月,a16z 購併由 Erik Torenberg 創辦的 Podcast 網絡 Turpentine。
Erik Torenberg 是矽谷著名的社群與媒體建築師,曾參與創辦 Product Hunt。購併 Turpentine 後,Erik 轉身成為 a16z 的合夥人,負責領導新媒體內容與生態系組織。
這標誌著 a16z 正式將「新媒體營運」提升到與「投資業務」同等的地位。Erik 的任務不僅是做宣傳,更是要將 a16z 打造為一個數位時代的「論述內容生產工廠」(我相信在 AI 時代中,這套機制會運轉得更為強大)。Turpentine 旗下的眾多垂直領域 Podcast(如 AI、加密貨幣、生物醫療),也為 a16z 提供了直接觸達特定專業受眾的「精準導管」。
a16z 的新媒體產品化:不僅是內容,更是服務
a16z 將自己的新媒體資產,封裝成一系列提供給新創的具體服務,這使得他們在爭奪頂級新創的投資案時,具備了其他創投難以複製的競爭力。
1. Launch as a Service
這是一套「端到端」的發布流程。當一家新創公司準備公開亮相時,a16z 的媒體團隊會像 F1 的維修區團隊(Pit Crew)一樣迅速到位。他們提供從深度 Podcast 訪談、Blog 文章到社群媒體的「全時段占領」策略,目標是在短期內讓目標受眾(如投資者、潛在員工、客戶)密集看到這家新創。
2. Founder Go-direct Motion
a16z 協助創業者建立「個人品牌主權」。這不只是幫忙代筆寫貼文,而是透過「New Media Fellowship」培訓一批具備媒體素養的專家,直接加入(Embedded)新創公司,幫助創業者找到自己的聲音,建立長效的內容生產機制。
3. New Media Fellowship
為了擴大影響力,a16z 推出了一項獎學金計畫,旨在招募與培訓下一代的科技內容創作者。這些獲選者會接受 a16z 核心團隊的指導,學習如何將抽象的科技、商業概念轉化為具備病毒性或是具有深度的內容。這不僅為 a16z 建立了自己的人才庫,也為投資組合內的新創或整個生態系提供關鍵的新媒體人才。
深度啟發:當媒體成為企業的核心 Backend
從 a16z 的這場新媒體革命中,我自己有幾個 Takeaways 分享:
1. 投資新媒體是商業必須,而非行銷費用
大多數企業將經營自媒體視為「增加曝光率」的手段,對應的商業指標,往往是廣告收入或業績轉換率。但 a16z 展現了更高層次的玩法:將媒體視為獲取關鍵資產(優秀投資案、頂尖人才)的基礎設施。 a16z 的內容產出並不產生直接營收(任何人都能免費閱讀 a16z 製作的內容),甚至每年耗資巨大,但它帶來的回報,體現在對數百億美元投資案的「論述權」上。
2. 聘用專家,而非「小編」
a16z 聘用 18 歲的專家與購併 Turpentine,告訴我們:內容的品質決定了品牌的層次。如果你的受眾是高端的 B2B 客戶或頂尖工程師,你需要的不是會發搞笑迷因的「小編」,而是能夠深入理解技術邊界、商業變化前緣,並能將這些轉化為引人入勝故事的「內容建築師」。
3. 根據決策周期制定媒體策略
a16z 的實踐為不同商業模式提供了清晰的路徑,可概分如下:
4. 將新媒體作為企業徵才的「鈎子」(Hook)
《Inside the New Media Team》這部影片本身就是一個極佳的徵才模板。前提是在已經長期累積的新媒體資產下,它不談福利,而是談:
我們為什麼做這件事: 從慘痛的歷史(NYT 事件)講起,建立命運共同體的感召力。
由誰分享:兩位創辦人親自分享對新舊媒體本質的洞察,這種「思想高度」對人才具有極強的吸引力。
有趣的細節: 隨處穿插的一路上難忘經驗,讓公司看起來不僅專業,而且充滿了人性與活力。(兩位創辦人大概 By the Way 了 10 次以上,補充不少有趣的故事。甚至是 Marc 吃了什麼零食,但我其實沒 Get 到這個梗。)
結論:在沈默即不存在的碎片時代,自己寫自己的故事
a16z 的新媒體革命,本質上是對「權力」的重新定義。在過去,權力屬於那些掌握了土地、石油或生產線的人;後來,權力屬於掌握了程式與演算法的人。而今天,a16z 告訴我們:權力屬於那些能夠在雜亂無章的資訊洪流中,為世界提供一套「解釋邏輯」、「創造論述」的人。
這不僅僅是一個關於創投的故事,更是一個關於「論述主權」的故事。當一家企業選擇「Go Direct」,它就不再是舊媒體生態系中的一個隨機變數,而是一個自我運行的體系。在這個 36 小時的情緒循環中,唯有那些敢於發聲、敢於展現真實個性、並能持續產出深度價值的企業或個人,才能在目標受眾心中留下深刻的註腳。
正如 a16z 所展示的,未來每一家成功的企業,骨子裡都必須是一家媒體公司(Again!a16z 是一家透過創投來變現的媒體公司)。因為如果你不書寫自己的故事,別人就會代你書寫——而那通常不會是你喜歡的版本。a16z 帶給我們最大的啟發,是在這個資訊碎片化、注意力金魚腦的世界中,要選擇在自己的論述中成為主角,還是在別人的敘事中淪為配角?這或許是在生成式內容氾濫的 AI 時代中,值得我們正視的靈魂拷問。
【以上內容,僅為個人閱讀心得與資訊分享,絕非任何投資、法律、職涯建議】






